兄弟们,先给部分感觉不自在的兄弟道个歉!上次起标题确实有点‘用力过猛’、放大了局部效应。
写文字纯粹是个人爱好,算是对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个深刻回忆和反省。不过请大家放心,故事是真的,技术更不是吹的。
我目前工作以 Golang 为主,PHP 、Vue 、Node 、Python 、C/C++ 都能上手撸。今天发帖,一方面是想真诚分享下自己的反省,另一方面更想和做技术的兄弟们纯粹切磋、交流。大家多担待,有技术问题随时拍砖!
去学修车以后,我基本不怎么回家。一来一回要坐车,还要路费,手里确实也没什么钱。
偶尔能有一点收入,是靠跟车跑活挣来的。有些师傅为了省一点修车钱,就会单独找到我,让我过去弄。他们图个便宜,我图个零花。
那是一辆装沙的翻斗车变速箱出了问题,开车的李师傅找到了我。
车停在江堤边的沙场里。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,风一吹全是沙土味,一辆大车停在那里,显得有点孤零零的。
我跟着他过去的时候,天还不算晚,但光线已经开始往下沉了。
变速箱的问题在齿轮上,车跑起来会有明显的异响。其实这种情况车还能硬撑着跑一段,但越拖越严重,最后很容易把整个变速箱烧坏。
平时在修理厂有地沟,这种活会轻松很多。那天什么都没有,只能整个人躺在地上干。
先是拆传动轴,一点一点把连接变速箱的螺丝卸下来,再用绳子把整个箱体吊住往外拉。李师傅在上面拽着,我在下面扯着,铁家伙死沉,稍微一松力就会往下坠,两只手一直是绷紧的。
拆下来以后,就是换齿轮。齿轮是李师傅提前买好的,这个倒不难。换好以后,最麻烦的是装回去。
要对发动机的齿位,这东西差一点点都进不去。有时候好不容易推上去了,只要没对准,就得全部放下来重新来。再抬起来,再往前挪一点,再试一次。反复几次之后,两条胳膊已经开始发麻,衣服被汗死死贴在背上,整个人闷得喘不过气。
但最后还是一点一点对上去了。
等全部弄完,天已经黑透了。
李师傅递给我五十块钱。
我接过来,手心里沉甸甸的。不是轻松,也不是高兴,就是那种"今天拿力气换到了东西"的踏实。
修车的日子,大多就是这样。车来了就干,车走了就等,日子就这么一截一截地过。
但那年快过年前,我还是回了一趟家。
舅伯家摆酒,是表弟的十岁生日宴。我们那边有这个习俗,姑舅姨都要到场,份子钱也少不了。这种事躲不开,也说不上愿不愿意。
那天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进堂屋,冷冰冰的,迎面扑来一股没散干净的油烟味,还有常年关着门攒下的潮气。
还没进里屋,就听见我爸妈在说话,算的是同一笔账——钱。
我妈在低声盘算着,舅伯那边的礼数不能差,但家里又拿不出那么多,折腾着想去哪借。
我爸一开始没怎么说话,只是坐在一边抽烟,烟头在没开灯的黑影里一亮一灭。
但那点沉默根本压不住多久。借钱的话题扯着扯着就变了味,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踩了雷,战火一下从"这笔份子钱"烧到了"你家"和"我家"的十几年旧账上。
我妈开始说着我爸家摆酒时的偏心:"你妈那时候给老三夹菜,眼皮都没往老大这边抬一下。"
我爸一开口就顶了回去:"那你哥当年借那几百块钱,催了几遍?算得比谁都精。"
两边就这样顶了起来,一句撞着一句。
我站在堂屋,脚下像生了根,没有进去。
屋里的吵闹声一浪一浪往外撞。
那一瞬间,我发现自己对这声音熟悉得过头。在家里是这样,在修车铺也是这样,人们翻来覆去吵的其实是同一件事,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那时候大街小巷的彩票亭里,天天都在挂着横幅喊一个数字——五百万。我对五百万具体能买什么没有概念,只知道那是一个大到过头的数字。
听着里屋越来越刺耳的吵嚷,我站在一片漆黑的堂屋里,这个数字又冒了出来:如果有了五百万,这个家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争吵了?
我在心里死死咬住了这个念头,以后不管怎样,我都一定要赚到五百万。
我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但进去之后,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钱还是要给,话还是要说,气还是会上来。那几天家里基本没有安静的时候。
我爸平时话不多,但那几天只要一端起酒盅,人就变得又急又冲,我妈在旁边过不去那道坎,搭两句腔,两个人就能当场顶起来。
一开始只是语气重,后来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又绕回了谁家更自私、谁家更算计。
我有时候坐在屋里,看着餐桌上盘子里的千张,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。从小到大,家里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东西。后来干脆起身出去,到村口的马路牙子上坐着。
在那个屋里待着,人会慢慢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,连呼吸都显得碍事。
在那之后,我回家的次数也就更少了。
不是不想回,是回去也没什么意义。
刚过完年,我就回到了修理厂,把更多的时间耗在外面。有时候在修理厂帮师傅熬夜看厂子,有时候跟着相熟的货车跑长途,有时候什么都不干,就在车站,看着客车进进出出,一呆就是半天。
至少在外面,耳边没有那么多扯不清的死账。
风一吹,人不用一直被拽进去。